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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乡书馆读书推荐27 || 美国为何如此瞎折腾?——《绅士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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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推荐│27期
美国为何如此瞎折腾?
——《绅士谋国》
西乡书馆 ┃ 读书使人心明眼亮

作者:陶成奔

最近美国大选眼花缭乱的消息牵动着整个世界的神经,拜登还是川普,民主党还是共和党,自由主义还是保守主义,即使地球另一端从不关心政治的吃瓜群众、贩夫走卒,也能侃侃而谈,聊上两个小时。   

   

当然,身边更多的人,是带着戏谑的心态来看这场现实大剧的:美帝是不是要衰落了?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为了抢一份工作,争得头破血流。据说连什么阴谋论阳谋论、通外国门、幽灵选票、电脑编程篡改数据都用上了,还有那至今成为未解之谜的“午夜曲线”,让全世界哗然,两位老头最终可能还要对簿公堂,让“青天大老爷”来判个输赢。


如果说这场工作岗位大战,其中一个老头可能是生活所迫,另一个老头则是纯粹官瘾泛滥:放着亿万家族生意不管,眼睁睁地看着四年的“当官”时间,不仅没有因此发大财,财富还缩水了三分之一,带上全家老小,领着一元钱年薪,干了四年还不知道及时止损,还要再干四年。

莫非老头是真疯了。

抛开这次闹哄哄的大选,我们只谈历史,通过钱满素老先生主编的这本《绅士谋国》,让我们回到两百多年前北美大陆这片蛮荒之地,一睹这个国家的founding fathers,是如何搞出这么个瞎折腾的制度的。



这本书分八个章节,以政治生命为轴,分别给我们介绍了八位奠定美国精神和制度灵魂的founding fathers,除了建国时期我们耳熟能详的美国先生本杰明·富兰克林、开国领袖乔治·华盛顿、政治学之父约翰·亚当斯、制度的设计师托马斯·杰斐逊、宪法之父詹姆斯·麦迪逊和国家金融大厦奠基人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此外,还有一位我们绝大多数人,甚至可能连美国人都有点陌生,却当之无愧为“美国精神之父”的约翰·温思罗普,以及为美国制度画上完整句号的亚伯拉罕·林肯。


一、被遗忘的founding fathers
约翰·温思罗普原是大英帝国的一名“公务员”,每日穿行在伦敦大街的工作,让他日益感受到帝国运转的邪恶,萌生出逃离这座他认为必将被神降罪的“索多玛”,创建一个基督将会重临的“新迦南”的决心,并且他一生都在致力于确保在英国所经历的一切不在这片新的土地上重演。


温思罗普向英国国王申请建立殖民地的特许状,成为了马萨诸塞的总督。他以及其他的清教领袖获得了“以任何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来全权管理马萨诸塞的权力。不过他们经过权衡,主动将那里享有公民权的“自由民”,破天荒地扩大到除了仆人以外的全体居民,这在连英国本土很多有产业者都没有投票权的当时,完全是一个创举。这些原来只会说“是的,老爷”的顺民们,开始参加殖民地大议会,自己选举代表,自己制定新社会秩序的原则:无等级教会、政教分离、民选官员、无代表不纳税、习惯法和陪审团秩序等等。


权利和权力一样,盒子一旦打开,就想追求更多。但是权力和权利却不能共存共荣,而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减量关系。马萨诸塞的自由民们,接下来跟总督大人温思罗普展开了一场温情脉脉的“权斗”。


温思罗普虽然兢兢业业,深得民心,却坚持沿用习惯法。民众担心优秀而聪明的温思罗普会使得总督的大权总揽会成为一种传统,将来换上一位昏庸的总督,民众岂不是要遭殃?所以民众极力要求制定成文法,明确规定公民权利,限制总督和助理员的权力。他们四处游说,劝大家不要再选温思罗普当总督,同时又派人当面向温思罗普解释,表达对他的尊敬和爱戴,不选他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担心从此形成官员的终身制,乃至世袭制。


这场“权斗”,以温思罗普的“惨败”告终,他连续两年落选总督。直到两年后,议会通过“马萨诸塞大宪章”,人们在来年才将温思罗普选了回来,此后便一直当选,让这个他们最尊敬、最信任的总督,在成文法的约束下,一直干到病逝。


二、建国后的founding fathers
一个多世纪之后的这些founding fathers,我们就再熟悉不过了。这些人带领北美十三个殖民地的民众,依靠拿起自家的枪、骑着自家的马的民兵,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打败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军队。而后,又经过近一个世纪的斗争、妥协、完善、修补,才最终形成了延续到今天的国家模型和制度架构。


独立战争结束后,已经具备相当强的自主自治意识的民众,开始担忧威望极高的华盛顿大权独揽,建立军政府或者称王。在一个舞会上,华盛顿宣布“我将从伟大的军事舞台退下……奉上我的任命书,从此离开公共生活。”从此,他解甲归田,回到家乡继续过原来那种打牌跳舞狩猎酿酒的种植园主生活,其他革命领导人也纷纷自谋生路,成全了殖民地人的自治梦想。


但是,在松散的邦联体制下,美利坚合众国经历了春秋战国时代一般的混乱局面,再加上外患不断,整个国家摇摇欲坠。这些大多已经回到家乡过着悠哉生活的founding fathers,在麦迪逊的极力游说之下,不情不愿地再次聚集首都费城,召开制宪会议。


1787年5月25日到9月17日,没有风扇和空调的一整个夏天,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面,代表们或基于自己的学识,或代表各方的利益,吵了整整116天的架。他们就代议制民主和分权制衡的问题、联邦权和州权的问题、大州和小州席位分配的问题、南北方奴蓄和废奴的问题,唇枪舌剑,争论不休,身心俱疲,有人半道加入辩论,有人中途愤而退场,回家继续经营自己的种植园和生意。八十多岁的富兰克林眼看战火纷飞,众口难调,每天开会前,都要带领大家一起祈祷来安抚人心,稳定情绪。


而被推选为会议主席的华盛顿,每天亲自坐镇制宪会议,除了开始的时候发表一篇简短的讲话,全程几乎一言不发,让大家的观点能够完全地表达出来,激烈碰撞。他自己则成了整个会议最重要,又最不重要的人。

从夏天进入秋天,天气逐渐转凉,疲惫不堪的代表们的情绪才趋于稳定,富兰克林请求持不同意见者“不妨小小的质疑一下自己觉得绝对可靠的观点,从而将名字写在这份文件上。”

最后,这部带着明显缺陷,在场没有一个人满意的宪法,被勉强签字表决通过。而这部充满遗憾的宪法,正式开启了一个没有君主的时代,经过十几次持续不断的宪法修正案,一直沿用至今。

当时最相持不下的奴隶制问题,则被讳莫如深地搁置起来。华盛顿在去世的时候解放了家中所有的奴隶,对国家奴隶制则一直闭口不谈,此后他的十几位继任者,也刻意避开这个毒瘤。

直到半个多世纪以后的林肯时代,南北方因为奴隶制的问题,矛盾越来越严重,南方甚至要求脱离联邦,建立同盟国,并不惜发动战争。林肯适时宣布解放南方叛乱州的黑人奴隶,使北方顺利赢得战争,也为美利坚的奴隶制和民主制度,画上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句号,而这个句号,最后让林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一个同情南方的北方演员,趁着林肯观看演出,朝总统脑门开了一枪。


三、结语

我认为,钱老用“绅士谋国”这个词,是针对“英雄谋国”而言的。绅士,是现实主义者,如果不是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在利益述求上,总是倾向于保守,按照我们中学课本的批评就是“具有妥协性和软弱性”;而英雄,多是理想主义者,在英雄的字典里,“人定胜天”。中国历史上无数次的改朝换代,就是不断循环的英雄谋国史,中华大地是一片英雄辈出的土地,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一将功成万骨枯”,英雄胜出的时代,生灵涂炭不可避免。


回到开头,从这次美国大选来看,美帝是不是衰落了?当然完全有可能,如果连清教徒为了赎罪和荣耀他们的上帝,那种极端自律、内省的内纠功能已经失效,而世俗政治里分立制衡的公权力,再加上媒体的监督权,都已经运转失灵的话。


华盛顿甚至预言“这部宪法所制定的制度,能够维持20年就算不错了”。


因为这个国家的founding fathers在开始缔造这个国家和制度的时候,就很绅士地坦白“理性告诉我们,我们不过是人。为了切合当时的实际,我们宁可让后代再来修补它的毛病。”


当然,如果真的要溯源,这本书是远远不够的,可能还要溯源到更早的五月花号公约:人民可以由自己的意志来决定自治管理的方式,而不是人民以上的强权来决定。可能从那一批失望的逃难者开始,这股“瞎折腾”的精神,就在那片神奇的土地上,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结了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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